吱吱吱。
鎮公國府沉重的正大門突然被幾個奴僕用力開啟。
霍慶扶著夷光公主走了出來,後面還跟著一排頭緾白綾的女卷和幼童。
身居高位加上久不露面,外面擠得水洩不通的民眾裡幾乎沒有幾個識得夷光公主的長像。
但此時一看對方身上的七彩鳳袍以及手裡威嚴的鳳頭杖,所有人都飛快反應過來。
嘩啦啦。
不知誰第一個領先,大門外密密麻麻的百姓齊齊彎下腰。
“草民拜見夷光大長公主殿下。”
夷光公主神色平和,彷佛沒有看到大門外一整排的招魂幡。
她的目光慢慢掠過滿衚衕的百姓,好半會兒才開口。
“大家都起來吧。”
“謝長公主殿下。”
“慶哥兒!”
霍慶連忙上前一步:“祖母,孫兒在。”
夷光公主抬起手,“衚衕太窄,鄰居和百姓們出入不方便。把這些招魂幡都收起來吧。”
嗡
不僅是霍慶,就連外面越聚越多的百姓都狠狠地吃了一驚。
“祖母?”霍慶有些遲疑。
無論是星紀城還是星落老家的傳統,這會還沒到拔招魂幡的時候。
“收起來吧。”夷光公主沒理會孫兒的疑質。
她抬起眼睛,越過對面忠勇伯府的高牆,朝著西方的天空看去。
“我霍氏一族受太祖陛下所託鎮守巖陲要塞,至今已有六百餘載。”
“所謂在其位盡其責。既然享受了國公府尊榮的地位和待遇,我霍氏一族就必須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盡心盡力為帝國守好西部邊陲。”
“如今西涼舉族入侵,西疆壓力倍增。但這些都不是我們鎮國公府畏懼退縮的理由,更不是向陛下訴苦求援的藉口。”
“敵人越是強大,我們就越要挺直腰桿。那怕戰到最後一個人,流盡最後一滴血也在所不惜。”
呵呵。
說到這,夷光公主突然坦然一笑。
“各位父老鄉親突然聚集到我們國公府門口,應該是看了最近的報紙吧。”
“那份報紙辦得很好。本宮雖然老眼昏花,但每一期都仔細讀完。恰好也剛剛看了那篇文章。”
“滅族!”夷光公主沉吟了好半晌,“大家聽起來覺得很可怕吧?”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其實本宮覺得不然。”
“我鎮國公府主脈一向人丁單薄。要是主脈打完了,我們還有旁系。旁系打完了,我們還有星落老家的大小男丁,以及各親家各外家的男兒。”
“他們要麼姓霍,要麼有一半血脈姓霍。自出生起就接受國公府的蔭庇,必要的時候會站出來為帝國作出自己的貢獻,一起守護這方國土的安全。”
“因此,請各位父老鄉親放心。”
“我鎮國公府的男兒沒有報紙上說的那麼少。西涼人以為殺多幾個霍氏的領兵將軍,就能侵佔我雲垂的大好河山?”
“那是痴心妄想!”
說完,夷光公主似乎累了。她沒理睬大門外嗡嗡的討論聲,由女官和兒媳們扶著轉身離開。
“各位讓讓,各位讓讓。”霍慶向眾人拱手抱歉,逐一拔下大門外的招魂幡,小心翼翼地扛了回去。
沒過多久,
吱吱吱。
沉重的正大門又關了起來,將衚衕裡的紛紛擾擾隔絕在大門外。
鎮國公府大門前發生的一切飛快傳遍了整個星紀城,到處都是議論紛紛的百姓。
“主脈都打沒了,剩下的旁系、親家和外家人就是再多,鎮國公府還算是原來的鎮國公府嗎?”
“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