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若不弄兩個移春檻玩玩兒,簡直都不好意思出門。
然而,這個上巳節的熱鬧,卻遠遠不止移春檻這一件事兒。另一件更為喧鬧、更具備傳奇色彩的事,很快便將移春檻的風頭蓋了下去。
杜家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庶女,居然一步登天,在上巳宮宴後被中元帝親點入宮,封了容華夫人,封號為“靜”。
這訊息一俟傳出,整個大都盡皆譁然。
在士族清流看看來,此事頗失體統,雖然說廣納嬪妃有益於皇室子嗣,但中元帝隨便就收了個士家女子入宮,行止還是過於輕浮了。
於是,以薛允衍為代表的御史們,便皆上了彈劾杜驍騎教女無方的摺子。而薛允衍更是在大朝會上當堂言明中元帝“行止失當,當思過”。
對於這位過份梗直的薛中丞,中元帝亦是無可奈何,只得捏著鼻子哼了幾句“孤當自勉”之類的話,算是圓過了這個場面。
然而,在普通百姓看來,這事兒便又是另一種味道了。
他們當然不會去指責被他們奉若神明的君王,更不會去指責杜氏女郎胡作非為,他們只會讚歎皇帝陛下的風流多情,羨慕著那個一步登天的小小庶女。
中元帝能夠如此“不拘一格”將美人兒們收歸後宮,這無疑讓那些身份低微的女子們看到了一線曙光。
如果有機會,沒準兒我也能成為人上人,享受那無上的富貴尊榮。她們中的許多人皆是帶著這樣的念頭,將目標瞄準了那些身份高貴之人。
一時間,大都女子豪放之風大盛,紛紛出身高貴者投懷送抱,自薦枕蓆者亦不計其數,竟也成頗就了幾段佳話。
然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一步登天的靜容華在宮裡的表現,卻是異常地安靜著的。
不消說,這位靜容華,正是秦素的老相識杜十七。
身在旋渦中央的杜十七,自入宮之後,行止便極為收斂,除了特別受中元帝的寵愛之外,她的一舉一動都是那樣地合乎規範,讓人幾乎想象不出,這樣一個斯文安靜的女郎,是如何“勇敢”地爬上中元帝的龍榻的。
整個四月,大陳後宮所有人的視線,幾乎都集中在了這位靜容華的身上。
與之相比,麗淑儀因舉止失當被貶為修儀,這個訊息所帶來的震動,便遠遠不及前者了。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對靜容華之事格外關注的,至少身在永壽殿的秦素,對此並不在意。
在聽聞杜十七獲封容華之時,她也只是“嗯”了一聲,便仍舊去做她的事在畫稿上添了一筆桃紅。
那是她正畫了一半兒的“桃花圖”,俗名兒配俗畫兒,恰好襯她。
將兔毫筆放在筆洗中沾了些水,她側頭打量著自己的畫兒,彎了彎眉。
三列白瓷碟子整齊地羅列在案上,青藍朱紫、色彩斑斕,倒是比她的畫兒好看得多。
秦素淡笑地端詳畫稿,面上的笑容始終不變。
那畫上的桃花開得死寂,陰沉得有些人。
現在的她已然有點明白,為什麼她的畫,總讓人覺得怪異。
她想,她怕是一直沉在水裡的,在她的畫筆之下。
冰冷的、遲滯的,從水裡望出去的風景,自然也就活泛不起來。
秦素對著桃花笑了笑,將筆又沾上了一點桃紅的顏料。
那筆尖兒上迅速地洇了硃色,滴血般的一粒殷紅,將落未落地懸著。
“還有什麼事兒?”她懶散地問道,提筆向畫稿上抹了抹,便完成了另一朵桃花。
“回殿下,麗修儀才派了嶽供人來說,想請殿下過去坐坐。”阿慄細聲回道。
第747章 石榴箋
秦素聞言,便勾了勾唇。
這會兒就想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