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還有其他的憑仗,就該讓你們正大光明的吃盡苦頭,受盡折磨。之前有人和我說,你曾經想把我弄到教坊司裡去,所以你應該也是很喜歡那個地方的,我一定會讓你達成所願,讓你去遊一遊。”
安怡含著笑侃侃而談,絲毫不在意張欣的臉有多扭曲。直到有人敲門,她才停下來問外頭的人:“怎麼樣,張家願意來接人嗎?”
來人道:“張家不願意,他們家老爺今早殿前失儀,被摘了烏紗帽脫了衣裳趕出朝堂了,這會兒好多人在彈劾他家父子呢,一家子焦頭爛額的,哪裡顧得上她?鄉君,這要怎麼辦才好呢?田家也不要她,田家父子也是捱了彈劾的,田大爺還在順天府裡說不清楚,哪裡管得上她。”
安怡便道:“多給庵裡幾個錢吧,讓人去張家門口大聲喊,看他們家丟得起這個臉面不。”等到來人去了,就又含著笑甜甜地對張欣道:“這 就是眾叛親離的感覺了。想必這幾天你都感受過了,但一定沒有此刻更讓人刻骨銘心。從雲端跌落到汙泥裡的滋味,不是誰都能承受得起的。”
安怡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抓起一旁掛著的狐裘,語氣輕快地:“精心照顧你這一夜,讓我很是疲累。今日鄭王妃要去我們家做客,我不露面不好,我該回去了,你好生歇著吧,會有人來照顧你,一直等到順天府的人來請你為止。”
張欣拼命咬牙,想要掙扎著坐起來,卻全身軟綿綿的,只能癱在床上。她知道自己病得厲害,因為全身的筋骨肌肉在疼,就連發根也疼得十分厲害,她覺得自己應該是快要死了,卻又不甘心。
一個年老的尼姑走進來,端著一隻粗瓷碗往她嘴裡灌藥,張欣大驚,拼命掙扎,老尼姑本是清苦寂寞了多年的人,心態多少有點不好,見她落到這個地步還不肯聽話,便生氣地尋了一根髒兮兮的木棍硬塞進她嘴裡,再使勁往裡灌藥。苦得作嘔的藥汁夾雜著口裡的血和木棍上奇怪的臭味,一起灌入張欣喉中,嗆得張欣痛苦地大咳,每咳一下胸腹便疼得猶如刀絞,然後她又吐了出來,弄溼了衣服和被褥。
“不識好歹的狗東西。”老尼姑罵罵咧咧地用力掐了她的胸部幾下,搖搖晃晃地走了出去。門沒關,寒風一般吹進來,刀割一般,張欣絕望地想,她怎會落到這個地步?家裡人真的不要她了嗎?
門外傳來一陣吵鬧聲,幾個女人吵嚷著走進來,她依稀聽見有條聲音就是她孃的,她激動得不得了,拼命掙扎著喊了一聲:“娘……”
張夫人帶了兩個僕婦進來,看見她就哭了:“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再是心狠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死在這裡,我們先回去,吃糠也在一處……”
還是親孃好,張欣努力忽略掉安怡剛才讓人去張家門前大聲喊人來接人的事實,努力去想她爹孃哥哥平日的好處。她才把手遞給僕婦,就見幾個帶刀衙役凶神惡煞地擠進來,當頭一個陰沉著臉道:“誰是田張氏?”
順天府的人真的來拿她了麼?張欣害怕地拼命往她娘懷裡扎,她聽見剛才虐待她的那個老尼姑沙啞惡毒地笑著:“就是她,這瘋子婆真不是好東西,別人好心出錢讓貧尼伺候她,她也要非打即罵!”
衙役把一根黑漆漆冰涼涼實沉沉的鐵鏈往她頭上一套,很有技巧地一拉一扯就將她從床上拖下來:“走,有人告你謀財害命。”
張欣驚恐地朝她娘伸手:“救我……”
張夫人愛莫能助,追著跑了一截,塞些銀錢過去,對方卻根本不要,當著她的面,十分粗魯地將張欣一路拖拽著揚長而去。
見不著時倒也罷了,真見著了又如何忍心?張夫人哭得捶胸頓足,不能自已。忽然一個家人白著臉跑過來道:“不好啦,不好啦,老爺和大爺俱都被抓起來了,說是他們和黃氏叛賊勾連通敵賣國,大奶奶要上吊呢,小少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