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吳節點點頭:“好,就這麼著。”
那日橫嶼之戰的時候,連老三同孫初一在戰場上見了面。
吳節也是心軟,見這三人在軍隊裡做了這一個月的民夫,也吃夠了苦頭,就將他們暫時安置在福州。
等剿滅倭寇之後,又放心不下這三人,就派人去接他們回北京。在吳節看來,既然是孩子的外公外婆和舅舅,總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餓死吧,這事得管。
這三人因為在南京,卻遲吳節一步上船,估摸著還有三五日就該到了。
這些家務事情都是由蛾子處置的,吳節也不想在這上面費精神。
坐了這麼多天船,他也累得厲害,就泡了個熱水澡,上床睡覺。
領軍半年,吳節對吃穿已經沒那麼多講究,只要想睡。隨便找個地方躺下就能立即睡著。可蛾子卻有些擇鋪。在床上滾了半天,無論如何也合不上眼,就同吳節說話:“老爺。明天是不是卻慈壽寺看看唐姐姐?”
吳節苦笑:“我倒是想去,可剛回北京,要去翰林院。又要去見萬歲繳旨,不知道還要耽擱多少天。這樣,你先過去,將凝兒的外婆借回來,天氣又冷,再給凝兒的外公和太舅公送些冬衣過去吧,等我得了閒適,再過去。”
如今,唐宓的父親正在昌平修皇陵做苦工。楊宗之還關在昭獄裡,也不知道怎麼樣?
自動他們身陷囹圄,吳節沒月都會派人送錢送物過去。又因為有黃錦的關照。唐老爺日子倒還過得不錯。至於楊宗之,也沒吃什麼苦頭。就是老了一圈。
吳節心中嘆息,自己當初答應過要救唐家人的,這都快四年,卻沒有任何氣色:再等一年吧,一年後,嘉靖就該駕崩。等裕王登基,就是給楊庭和楊慎平反的日子。恩,楊宗之乃是大名士,到時候再在家裡弄個書院,請他主持。我吳節再客串教授,兩大名士交相輝映,沒準還真辦成個北大清華出來。強兒和凝兒將來也可以讓楊宗之發矇,他可比我吳節有才華得多,有他調教,強兒未必不能學有所成……駕崩……
這兩個字在吳節心中一閃而過,將他從朦朧中驚醒過來。
當下,吳節睡意頓消。
是啊,我怎麼忘記了,嘉靖只有一年好活了。
如今,嘉靖已經開始為裕王接位做準備,抓捕胡宗憲,又準備對嚴黨動手,同真實歷史上完全一樣。只要嚴黨一倒,就沒有人對裕王登基造成危險,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可是,同真實歷史上還是有所不同。
“景王,對,就是他!”
吳節抽了一口冷氣,披衣起床。
走到視窗,從這裡看出去,外面的夜色竟然不黑,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
一叢臘梅花正在窗外怒放,雪小了下來,輕悠悠如同鵝毛在空中漂浮。
透過臘梅花看出去,前方遠處是皇城巍峨的城牆。
那是大明朝的中心。
景王自從三年前進京過年之後,就一直賴在北京不肯回湖北就藩。
這情形讓文官們大為震怒,每年總會有御使上摺子肯請皇帝將景王趕出北京。
按說,既然嘉靖有心讓裕王接位,並不斷為他剷平道路。不但用雷霆手段對付嚴嵩一黨,對陸炳這個老哥們也是手下無情,偏偏對景王卻是網開一面。
不但所有的彈劾景王的摺子都留中不發,還讓景王住進西苑,照夕相伴。
這就讓人有些看不明白了,吳節也弄不清其中的原由。
只猜測,這大概是嘉靖一天天老下去,想要享受天倫之樂,偏偏又有若龍不相見的箴言在前,只能將一腔子父愛寄託在景王身上。
有景王在側,將來嘉靖一旦死去,只怕就是一大禍害。
吳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