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癱如果真的只是沒感覺,可能也就沒那麼可怕了。問題是,阿楠哥哥沒有正常的感覺了,可痛苦卻是時時刻刻伴隨著他的。
長期不站立的後果,就是此刻他緊皺的眉頭下無法掩蓋的體位性低血壓。
“阿錦,先掛了影片吧。我得接個電話。”他說完這句話,就在我的手機介面中消失了。
我才不相信是有電話,不過是他不想讓我看到他痛苦的樣子罷了。
可是就算看不到,難道我就不知道他此時此刻所承受的痛苦了嗎?就不擔心他了嗎?怎麼可能?
我開始看清明回龍城的車票,機票太貴,而且,坐飛機的話,一來一回,就得佔用兩個半天的時間,加起來三分之一的假期就沒了。
如果我去程買前一天出發的火車票,回程再買最後一天下午的機票,在龍城的時間和坐飛機往返是一樣的,還能省一千多的路費,倒是划算。
回頭用這省下來的一千塊給龍鄉小學的孩子訂一套雜誌,豈不美哉?
說買就買。我把往返的票都買好,又開始在網上瀏覽適合小學生的雜誌,挑選半天,把雜誌也選好了,才放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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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節說來就來。
我事先完全沒有跟阿楠哥哥說要回龍城,在火車上晃盪的那一夜,我高興得完全睡不著覺。
中午,火車快到龍城的時候,我給阿楠哥哥打了個電話,結果阿楠哥哥手機關機。
大概是手機沒電了吧,我猜。
隔了一會兒,我又給他打電話,語音提示還是如此:“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您稍後再撥。”
我心裡有點慌了,阿楠哥哥平時都不關機的呀,就算是手機沒電,也不至於這麼長時間過去,還不開機。
我又給杜斌打電話,還好,杜斌沒有關機——可是,他的手機怎麼不在服務區?
我這下是徹底慌了。上次阿楠哥哥獨自在機場上衛生間摔傷的事情還歷歷在目,這次……
我不敢往下想。
我繼續撥打杜斌的電話,可還是不通。
我放下手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此時此刻,我在火車上,最快的趕回龍城的方式,就是繼續坐著這趟列車回去。
既然我一時半會兒到不了家,我可以讓阿璇替我去家裡看看呀。
我趕緊給阿璇打了電話。
接電話的是喬樹,他一聽我聯絡不上阿楠哥哥,立刻表示,他現在就去我家看看。
我把家門的密碼給了他,手機都沒掛,就等著他直衝我們家。
幸好他和阿璇最近住在我們家的小區,否則,我也指望不上他。
喬樹動作很快,從阿璇家到我和阿楠哥哥的家,總共用了不到兩分鐘。
我聽著電話裡他按密碼鎖的聲音,心都提到嗓子眼裡了。
門一開,我就聽到喬樹立馬衝進了屋裡,我忙在電話裡問他,“喬樹,洛迦楠怎麼樣?”
喬樹重重撥出一口氣,對我說道:“家裡沒人。”
我懸著的一顆心這才放下來。
他不是獨自在家出事就好。
可是,他到底去哪兒了呢?
“程錦,他手機關機,可能真的沒電了但沒發現。你聯絡不上杜斌,可能只是杜斌在一個訊號不好的地方。我前兩天剛見過迦楠,他看著挺精神的,肯定不會有事。”
喬樹還在安慰我,我卻聽不進去多少,渾渾噩噩地掛了電話,查了一下還有多久才能到龍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