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的部分並非血肉,而是朦朧的不明黑霧。
如同它模糊不清的面容一般,顯得格外瘮人。
繪著染血之龍的匕首被對方輕輕一握,便消失不見。
楚安淮皺起了眉。
這……是什麼東西?
不似人的怪異存在發出沙啞的笑聲,音色還有幾分與顧清恆相似:
“你又要突破了……劍宗真是驚人。”
楚安淮淡淡道:“過獎。”
似乎並不把一位強悍的化神劍修放在眼裡,也不把自己無法復原的傷勢放在心中。
那怪模怪樣的存在拖著半截身體,久久凝視著龍角豎瞳的少年。
在被劍意絞散之前,它又是不明所以的一笑。
謝暄突然聽到一個近在咫尺的聲音。
“你,無法擺脫,這便是,命……”
識海好像被人悍然一擊,小龍人抱著頭,猛地委頓在地。
“暄兒!”
“小師弟!!!”
楚安淮本命劍飛速而下,再次殺出滔天劍光,徹底湮滅了那不遠處的古怪存在……
而他們眼中,好好站著的謝暄突然痛撥出聲,下一秒就倒了下去!
*
嗒、嗒、嗒……
奇異的水聲響在耳邊。
謝暄從一片黑暗中驚醒。
他茫然地握著長槍,站起身來環顧四周。
“……?”
這是哪?
水聲還在滴答作響,頻率卻忽然加快……
嗒嗒嗒嗒……嗒……
謝暄後知後覺,聞到了一股鐵鏽腥味。
是,血……?
不遠處一抹微弱的光芒亮起,間或有幾聲哭嚎慘叫。
他下意識邁開步伐,向那處走去。
驚恐的求饒、痛苦的哀嚎、愈發濃郁的血腥之氣。
他推開門,見到殘忍的虐殺一幕。
穿著聖衍長袍的臣子們跪倒在地,滿臉血汙,面容卻是看不清的。
他們在哭,在叫,在詛咒,在懺悔。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不該背叛太子殿下的……對不起……啊啊啊啊啊啊——”
“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救命!救命——!”
一柄長槍從對方胸腔抽出,槍尖的血肉還在跳動。
施以孽殺的人看了又看,無趣地移開了目光。
他背對著門口,一身勁裝包裹著修長的身形。
謝暄看不見對方的臉,卻感覺意外的……熟悉。
求饒還在繼續,殺戮也在繼續。
那個熟悉又陌生的人,就在這哭嚎中,完成了一幅血色長卷。
他背對著謝暄,一步一步,踏著血肉鑄就的長階,走到了大殿最高處。
昏昏光線透過窗,暗處的死士紛紛半跪於地。
那人行走間,身後浮現黑色的龍魂。
龍魂雙目赤紅,惡念纏身,正仰天咆哮。
……卻是半殘之態。
繡制龍紋與聖衍圖案的華袍加身,長而瑰麗的衣襬拖在血汙中,一點點爬上金銀繡線。
曾經代表財權的一國之紋,如今以罪人之血暈染,蒙上了復仇的晦澀痕跡。
帝王十二旒冠冕,覆上烏黑的發,珠玉輕撞,似有華音。
那人轉身坐上皇座,垂旒下露出一張邪肆俊美的臉龐。
聖衍暗帝撐著頭,垂眸欣賞自己的傑作,嘴角銜著冰冷的笑意。
他處於大殿唯一的中心,昏暗間天光籠聚,卻也是此處最深沉的黑暗。
而下方持槍的少年郎,面容尚且稚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