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這些事情,朕也有所耳聞,所以元德太子病重之時,朕便讓吏部尚書牛弘來主持重新挑選齊王府的幕僚與近臣,就是想讓齊王身邊的人能多些忠正之士,牛尚書一向以識人著稱,給齊王配備的近臣也多是世家子弟,朕覺得這陣子齊王成熟了許多啊,王侍郎,你莫要以老眼光看人,當知士別三日,該當刮目相看的道理。”
王世充微微一笑:“微臣雖然愚鈍,但也是知道這個道理的,只是陛下可能這陣子忙於國事,對東都之事知之不多,自從您任命齊王為河南尹,開府儀同三司之後,齊王在您面前恭順,可是您不在時,可是在這東都之內橫行街市,指使手下欺男霸女,胡作非為,甚至派手下的人遠到隴右,去強搶那裡的名馬良駒。”
楊廣氣得重重一拍御案:“這個畜牲,竟然敢做這樣的事情,王侍郎,為什麼群臣之中沒有一個向朕說這事呢?”
王世充嘆了口氣:“陛下,您看看您的案頭這堆積如山的,請您立齊王為太子的奏摺,就知道為什麼沒有人敢向您進諫了,自您離開東都後,留守東都的文武官員,無不排隊向齊王府送禮問安,這些事情人盡皆知 ,但沒人敢向陛下明言啊。”
楊廣恨聲道:“這小子的這些舉動,和當年的房陵王在當太子時,冬至時大會群臣有什麼區別!好啊,朕還在,他就想著搶班奪權了!好,實在是太好了!”
王世充很識相地在楊廣自言自語的時候站在一邊,一言不發。楊廣猛地一抬頭,沉聲道:“王愛卿,依你看來,此事該當如何處置?”
王世充勾了勾嘴角:“這些是陛下的家事,又何必問微臣。”
楊廣咬了咬牙:“今天有什麼話,你但說無妨,朕說過,今天赦你無罪。”
王世充輕輕地嘆了口氣:“齊王從小志向遠大,聰明過人,但就是身邊的人對他的教唆太過,現在在他看來,只怕這東宮之位非他莫屬,所以才會愈發地驕橫,微臣以為,陛下可以不動聲色地進一步觀察齊王,剛才微臣所說的事情,也沒有親自查實過,陛下可以派親信之人暗察這些說法,一旦證實,則需要更換齊王身邊之人,然後正告齊王需要安守本份,不可生出異心。至於這儲君之位,陛下沒必要這麼急著就給齊王或者是皇長孫,可以等皇長孫長大之後,多加觀察,再決定這儲君之位到時候給誰。”
楊廣沉吟了一下,說道:“那朕就下令,給齊王身邊配一些有經驗的能臣幹吏,協助他處理政務,免得讓他每天飛鷹走馬,飲酒作樂,生出太多亂子。”
王世充沉聲道:“陛下萬萬不可!如果齊王身邊只是些小人,倒也無傷大雅,可若是換成官員,那可能就會生出禍事了。”
楊廣眉頭一皺:“此話怎講?”
王世充嘆了口氣:“齊王現在已經身兼了河南尹,處理京城的事物,陛下出巡又這麼多,不在東都之時,都是齊王監理國政,如果他的身邊配備太多的重臣,那時間一長,就會形成他的一套領導班子,這些人習慣了在陛下不在之時掌握國政,提拔自己的親信,還會願意等陛下回來嗎?只恐有些用心險惡之徒,到時候就不是慫恿齊王謀那儲君之位,而是想要陛下的江山了!”
楊廣的臉上肌肉都在跳動,面色通紅,厲聲道:“賊人敢爾!”
王世充咬了咬牙,一下子跪倒在地,裝得滿臉都是忠義之色:“陛下,權力可以讓人腐化墮落,這也是人之常情,歷朝歷代,這樣的慘劇無數次發生,微臣今天之所以冒死進諫,就是為了陛下著想!如果陛下以為微臣是在挑撥您的父子關係,臣願意馬上引頸就戮,絕不後悔!”
楊廣喘了幾口粗氣,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和呼吸,臉色也稍微好看了一些:“王愛卿,今天多謝你的提醒,這個困擾了朕很久的難題,總算看起來有一絲解決的希望了,朕應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