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免樹大招風,無論是在蕭羽手下還是秦宣手下,四海錢莊的真實實力和規模都做了相當分量的隱藏,所以表面上看國內最大的連鎖銀號還是萬利,但四海家暗中控制南北兩處大糧倉的事情他卻是隱隱知道的。
那日約見這個少年的時候,雖然對他的身份也很好奇,畢竟這麼大的一份產業,怎麼看都不可能是被這樣一個乳臭未乾的孩子所完全掌握的,只是對方不肯多言他也無從追究。
事後他又讓人暗中查訪了這少年的底細,但據說十分神秘,連四海自家的家奴都很少見到他。
那時候他也是覺得這少年的心思和應變都出人意表,很有些不可思議。
誠然他是怎麼也不可能聯想到宮裡那個痴傻的宣王身上,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那日雖然沒有見到他的臉,但是他能清楚的分辨出他的聲音。
所以方才,這少年一經出現他就馬上反應過來——
是他,是他在提供給自己的那批糧草中做了手腳,才造成了今日他二十萬大軍不戰而敗的損失。
原來是想不明白原因何在,這會兒看見他的臉,頓覺五雷轟頂什麼都清楚明白了——
只怕前段時間他一直推說那批糧草的數量太大一時很難湊齊也是有意為之,為的就是拖延他舉事的時間,再或者更確切的說,是人家掐住了他在糧草上的這個軟肋,根本從一開始,他的所有計劃行程都是被人牽著鼻子走的。
“呵——怎麼會這樣?”司徒南突然覺得好笑,似乎他籌謀半生的這場事關生死天下大業的賭局,從一開始就個天大的荒唐局。
“勝敗乃兵家常事,左相大人其實不必如此介懷的。”秦宣道,說著身姿輕快的跳下輦車,與他在兩軍陣前遙遙相對。
他身後帶著從江北大營急調過來的經營鐵騎,明晃晃一色的長刀已經出鞘,雖然線頭部隊不過三千餘人,但那聲勢卻遠非司徒南手下剩餘殘兵可比。
江北大營那裡駐紮的,本來就是整個大秦皇朝的精英部隊。
“江北大營,向來都是只有天子才有權調派的皇家衛隊,宣王,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私自調兵離營?”司徒南冷笑一聲,突然目光一厲,緊跟著大手一揮,大聲喝道,“把這個狼子野心的小子給我拿下。”
謀逆之舉,其罪當誅。所有人都明白這一點。
明知道沒有活路可走的情況下,他手下士兵也都無所畏懼,挑了長槍就轉頭迎過來。
秦宣站在原地未動,眼見著叛軍如潮水般湧來卻寸步不讓,只在最後關頭忽而眸光一斂,揚聲道,“左相,在你動手之前,本宮還有件東西需要交予你過目。”
他身後衛隊湧上來一批人,將他嚴實的護住,但是因為沒得他的命令,也沒有動手的打算。
司徒南的人衝上來一匹,後面城樓上的秦菁不禁上前一步,急聲道,“白奕!”
“嗯!”白奕回頭看她一眼,安撫性的握了下她的手背,然後對身邊黑衣人使了個眼色。
那黑衣人似乎是個精通箭術指揮的行家,馬上會意,連番幾個手勢揮下,城樓上齊刷刷一片箭雨驟降,把那些正要迎上秦宣的叛軍從背後射了個透心涼。
一排數百人慘叫撲地,人群中一陣慌亂,這才猛然記起身後的城樓上還有一批虎視眈眈的弓箭手。
“快,快保護大人!”有人驚慌失措的大聲驚呼,馬上有人手忙腳亂的把鐵盾搬過來,以一道鐵皮壁壘把司徒南護住。
司徒南咬牙切齒,無計可施之下也再不敢妄動。
白奕和秦菁站在高處的城樓上帶著一眾弓箭手嚴密注意著城樓下面,只要有人敢於輕舉妄動,馬上以箭射殺。
秦宣招招手,他身後隨行的侍衛馬上捧了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