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大夫子是大晏朝中顯貴,遠在千里之外,我大秦朝中哪個會和你有私交?本宮不想和你敘舊也沒有所謂的舊賬要和你清算,只是昨日之事,你卻是要給我一個說的過去的解釋的,說,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樊澤被她咄咄逼人的語氣壓制著面上漸漸的就有了些尷尬,為了掩飾,他彎身再次坐回榻上。
秦菁死死地等著他,彷彿那隻憑那兩道視線就足以洞穿他的心肝肺,把人生吞活剝了。
那樣的出身之下樊澤也算見多識廣,並不會小瞧女人,他見過了付太后的強橫狠厲,也見過了晏婗婧的殘忍霸道,但是這樣咄咄逼人又強勢決絕的女子他也還是第一次遇到——
幾次的邂逅之下,他從心理上對秦菁就存了些防備。
樊澤垂下眼睛,目光之中的笑意終於淡了些,像是有些惋惜的嘆了口氣道:“如你所知,她認出我來了,一旦我的身份被抖出來,當年之事我做的本就不地道,她心存怨恨也是應該,我不能冒這個險留她在這世上成為隨時可能威脅到我的隱患。”
“她對你心存怨恨?”秦菁像是聽了笑話,笑過之後目光就立刻冷凝下來,隨手抄起手邊一個茶杯砸向樊澤,厲聲質問道:“她若是真的對你心存怨恨你今天還能有命躲在這裡風流快活嗎?你編排出這樣的理由是要騙誰?”
前夜旋舞傷到那個刺客的地方是左胸,她這看似怒極之下下意識的一個動作卻是精準無比的算計到他的傷處。
“是嗎?”樊澤咬牙忍過,抬眸,眼中光影竟讓有些寂寥的笑了聲道:“如此難道便是我小人之心,多此一舉了不成?難道——”
“樊澤!”秦菁冷聲打斷他,一個字一個字清晰的自唇齒間迸射出來:“你信不信,不管你是什麼樣的身份,我都絕對可以讓你無法活著走出這雲都城!”
秦菁這言辭之間恐嚇威脅的意味十分鮮明,樊澤完全能夠感受到從她周身上下散發出來的那股森冷的寒意,不過他卻表現出一副十分不屑的模樣反口調侃道:“人道是最是無情帝王家,真想不到公主殿下對長寧公主竟會有這本深厚的姐妹情誼,這當真是羨煞旁人呢。”
“樊澤,你不要再演戲了,你真當本宮是傻子不成?”秦菁卻不領情,只在唇角揚起一個譏誚的弧度道,漠然道:“我今天沒有心情在這裡跟你耗,一句話,這件事到底是付太后的計劃還是付厲染安排的?”
這一次樊澤才是真的怔愣了一下——
他編排了那樣的理由完全合情合理,畢竟以他前後兩次出現在雲都時候的身份,一旦公開誰都會以為他是圖謀不軌,到時候景帝追究下來,必將引起一連串的連鎖反應,這樣無論與公與私,他會對洞悉了自己身份的秦薇下手都是理所應當,卻不曾想眼前這個凌厲的女子竟然會對這一切洞若觀火,已經想到那麼深的一層上去。
他抿抿唇,終於還是否認:“殿下你實在是多心了——”
“隨便你認不認,本宮今日特意過來可不是為了求證的!”秦菁卻沒有讓他說下去,一手壓著桌角自凳子上站起來。
“哦!那長公主紆尊降貴前來倒是要給我定罪的麼?”樊澤仍是佝僂著腰身坐在矮榻上,揚起頭就剛好對她形成一個仰望的角度。
“本宮這個人向來都願意體諒人,你有難言之隱,我原是不會多做追究的,畢竟各為其主咱們各憑本事,可是這天下所有的人都可以把她作為棋子來算計拋棄,唯獨——你!樊澤!你沒有資格!”秦菁居高臨下的審視他,那目光於憤怒之中還是能讓人清楚辨認出眼眸深處那一片清明的冷色。
樊澤震驚於她這番話語之間的決絕,喉結抖動了一下卻沒能說出話來。
秦菁並不在乎他的沉默,只看他一眼就轉身在房間裡踱起步步子來,語氣激烈鏗然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