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來我們結婚時,到青島來度蜜月。”
我騰地一下,臉漲得通紅,幸虧後面的那幫傢伙都醉傻了,沒醉傻的也以為我們醉傻了。我過了很久,才很輕、很輕地“嗯”了一聲,他卻立即就聽到了,衝著我傻笑。
不管別人如何看這座城市,它,在我們心中,是最美的一個夢。我們微笑著約定,一定會再回來。我們都以為,只要有了約定,我們就可以永遠保留住那份幸福。
我們取道北京回家,因為是暑假,火車票不好買,尤其是臥鋪票,邢老師麻煩了甄公子才替所有人搞定了火車票。統計買臥鋪票的人數時,多了好幾個同學登記。其實,我手頭也有餘錢,不過,我早就想買一套魯迅全集了,所以,想都沒有想就放棄了。
在車站時,張駿一手拖著自己的行李,一手拖著我的行李,我有點緊張,怕老師發現異樣,後來看見也有別的男生幫女生拿行李,才放下心來。
火車站的人非常多,邢老師一邊緊張地點著人頭,一邊大叫著說:“都跟緊了,別走散了,去臥鋪車廂的跟著我,張駿押後;去硬座車廂的跟著王老師,沈遠哲押後。”
我要拿回自己的行李,張駿說:“你跟著我走就行了。”
我不解地看著他,走在前面的甄公子回頭笑著說:“張駿已經讓我給你買了臥鋪票。”
周圍幾個聽到這話的同學,視線都盯向我,黃薇眼中更是毫無掩飾的鄙夷不屑。我突然覺得很受傷,我是沒錢,可我很樂意坐硬座,我一把抓住自己的行李:“放手!”
張駿看到我的臉色,猶豫了一下,放開了,我拖著行李,小步跑著去追林依然和沈遠哲。
直到上了火車,我仍覺得自己臉頰發燙,手發抖。
不一會,張駿就匆匆而來,和林依然打了聲招呼,坐到了我旁邊。我側頭看著車廂外面不動,也不說話。
張駿完全不能理解我那一瞬間的羞辱感,在他看來,他買了臥鋪票,想給我一個驚喜,是為了讓我能坐得更舒服,這樣我們倆也有更多一點的私人空間,可我卻生氣了。
他在一旁賠了很久的小心,又說好話,又說軟話,低聲央求我去臥鋪車廂,我仍然緊閉著嘴巴,看著窗外,不和他說話。
我的冷漠,他的小心,引起了同學們的注意,很多同學都看著他,他面子掛不住,終於動怒,不再理我,自己一個人去了臥鋪車廂。
林依然安靜地坐回了我身邊,不敢說話,只是給我泡了一杯茶,放在桌上。
我凝視著窗戶外面飛逝而過的樹叢,開始困惑,這次的夏令營真像一場隔絕在凡塵俗世之外的夢,是不是火車到站時,就是我的夢醒來時?是不是真的就像雪萊所說“今天還微笑的花朵,明天就會枯萎,我們願留駐的一切,誘一誘人就飛,什麼是這世上的歡樂,它像嘲笑黑夜的閃電,雖明亮,卻短暫?”
周圍的同學都在打牌,一會尖叫,一會笑罵,因為混熟了,比來時玩得還瘋還熱鬧,我卻有一種置身在另外一個空間的感覺,滿是盛宴散場的悲涼感。
甄公子、賈公子都在這邊玩牌,他卻……不過肯定不會寂寞,黃薇也沒有過來。
暮色漸漸席捲大地,車窗外的景物開始模糊,我正盯著窗外發呆,身側響起了張駿的聲音:“不要生氣了,這次是我做錯了。”
我額頭抵著玻璃窗戶,不肯理他。
他可憐兮兮地說:“我已經把臥鋪票和同學交換了,我和你一塊坐硬座。”
他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我的衣服,又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我的衣服:“喂,你真打算從今往後都不和我說話了?那我可會一直黏著你的。”
我起先還悲觀絕望到極點的心,剎那就又在溫柔喜悅地跳動,臉上依舊繃著,聲音卻已經溫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