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充塞棺室、長滿鱗片如蛇尾一般的虛幻氣流,被聻屍猛然抱住,瘋狂撕咬的時候,亦跟著狂烈擺動起來!
這道‘蛇尾’一剎那地擺動,便抽碎了周昌置身的棺室!
滾滾糧食如雪紛紛湧入破碎的棺室內!
生長著稀稀拉拉菌絲的糧食堆裡,聻屍抱著那道虛幻斑斕的蛇尾,浮出身形!
饗氣如海如潮,盤繞整個酒窖!
周昌置身於這饗氣大潮之中,恍惚之間,好似看到了一道道斑斕蛇尾遊行於虛空與米墳之間,蛇尾斑斕滑膩的鱗片,長滿了酒窖各處,甚至從空氣中彌生了出來!
“唰唰唰!”
他操縱著身上的鬼壽衣不斷收緊,每一根念絲都深扎進聻屍的血肉骨骼裡,抽吸其汲取來的每一縷饗氣,強硬地操縱著聻屍的行動,直至聻屍放棄了啃咬那條饗氣蛇尾——
周昌再度掌握了主動權!
傲骨嶙峋的身體搖搖晃晃著,爬出了窖池。
周昌張開雙眸,入目所見,盡是一道道長出斑斕細鱗、如同蛇尾一般的饗念氣流,橫過酒窖上下的一層層窖池,盤繞在一座座瘋狂生長菌絲的米墳上!
濃烈醇厚的酒香一陣陣浮漾在周昌鼻翼間。
他嗅著那陣酒香,猝然轉頭就看到——窖池底的那口活泉裡,不斷有水液噴薄而出!
那滾滾噴薄的水液,正是酒窖裡這濃烈酒香的根源!
活泉中的水液,此刻被釀成了酒!
最吸引周昌注意力的,並非是那從活泉中噴湧出的酒漿,而是在此時,正有一道金光燦燦、不似實體的鎖鏈,從那噴湧的酒窖裡迸發而出。
這道仿似全由堂皇金光聚集形成的鎖鏈,往酒窖上層不斷伸探。
周昌仔細看那融融金光,從中看到了一個個疊拼的漢字: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青衣溫氏世代耕讀,詩書傳家,至今雖未有考取功名者,亦為當地首善之家。
賜溫家祖‘溫永盛’以‘草頭龍猖’神旌。
溫永盛持此神旌以後,願獻其無頭屍身,為世宗皇帝大局籌謀!
欽此!”
果然!
溫永盛溫老祖果然是與白家墳中的世宗皇帝金頭顱達成了交易!
他從世宗皇帝金頭顱處,獲得這唯一的一道‘草頭龍猖神旌’,而世宗皇帝則在他得了神旌之後,利用其無首身軀,進行某些謀劃!
活泉裡的泉水盡皆化成了酒漿。
世宗皇帝金頭顱的謀劃,大機率就與整個永盛酒坊有關!
周昌心中念頭電轉!
他看到那道全由皇帝旨意形成的金光鎖鏈,一端延伸到了酒窖上層一座高高的米墳後頭去,另一端依舊深扎進活泉之內。
這道金光鎖鏈,究竟連著什麼?
此念自周昌心頭乍起的瞬間,皇帝旨意鎖鏈驟地繃成筆直!
不斷噴湧酒漿的活泉裡,一條長滿了蜂巢孔洞般的手臂,從泉水中探出——甘冽的泉水流淌過那條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孔洞,頓時就變作了醉人的酒漿!
隨著那條手臂探出泉眼,它的半邊肩膀、另一條手臂、下身也俱跟著爬出了活泉!
這個‘人’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藏青色官袍。
但‘他’的官袍上,卻沒有官補子——‘他’在清朝時,或也沒有正經官位,只是捐了不知多少錢財,換來了這件沒有官補子的官袍。
穿官袍的‘人’,頸上空空。
切口平滑的頸腔子上,同樣密佈蜂巢似的孔洞。
它周身各處都充斥著這樣讓人頭皮發麻的孔洞!
那道皇帝旨意鎖鏈的一端,此時就深深扎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