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讓田豫沒有想到的是,堂堂一州刺史居然也這般見利而忘義。
“田將軍多慮了,”程喜哈哈一笑,指了指四周飄浮的吳船,說道,“吳人膽已破,連船隻都丟棄了,現在逃命都來不及呢!”
田豫臉色鐵青,舉符節厲聲說道:
“諸將聽令,誰敢擅自追吳人,則視作違反軍令,斬無赦!”
幸好田豫還能還有汝南軍可號令。
後方很快響起了鳴金聲。
程喜的臉色同樣難看之極。
因為追擊吳人船隻是他下的令。
現在田豫的這個做法,根本就是在打他的臉。
他恨恨地甩袖而去。
直到走到田豫看不到的地方,這才陰沉著下令:
“讓人去鳴鼓,繼續追擊吳人!”
“可是使君,那田將軍持有陛下賜的符節啊,萬一……”
程喜大怒,“啪”地打了手下一巴掌:
“那匹夫的符節是陛下賜的,吾還可以直接上奏陛下呢,只管去就是,吾自有計較!”
鳴金聲剛停,“咚咚”的戰鼓聲又響了起來。
青州諸軍對自家的戰鼓聲自然是熟悉,一聽這鼓聲,紛紛重新掉頭,去打撈那些飄浮的吳船。
田豫看到青州軍如此,氣得全身發抖,這些日子以來的忍耐終於破功了,跳腳大罵道:
“匪兵!簡直就是一群匪兵!堂堂大魏,竟然還有這等匪兵!”
“國之大敗,就是敗在爾等這些短視之徒手上……”
嚇得田彭祖臉色大變,連忙拖著自家大人回到自己軍中。
魏軍的這一番混亂,讓退回海上的裴潛趁機收攏了一部分船隻。
他也沒有心情在這裡多待,開始向南逃去。
故田豫覺得吳人會趁機反撲的擔心,倒也沒有成為事實。
青州諸軍把吳人丟棄的船隻拖回岸邊,果然搜刮到不少珍寶。
程喜更是得意洋洋,當下便和諸將私下裡瓜分了,根本沒打算通知田豫。
諸將得了好處,只言程喜指揮有方,哪裡還去看田豫臉色?
打完虎頭蛇尾的這一仗,田豫氣得連通知都沒有通知程喜,第二天就領軍返回汝南。
程喜也樂得田豫離開青州,他收買完諸將後,後腳又連忙寫了軍報,並讓軍中諸將畫了押,然後連同自己的奏章一起,讓人連夜送去洛陽。
成山一戰的兩份戰報很快傳到曹叡的案頭上。
一份自然是程喜寫的,一份則是田豫所報。
兩份戰報都是寫成山大勝,而且又同時提到了軍紀敗壞的事情。
不同的是,田豫直言青州軍軍紀敗壞,不聽軍令,建議陛下派人整肅。
而程喜則是說田豫雖立下戰功,但軍令鬆弛,從吳人手裡搶到了許多珍寶,卻是發放給軍中諸人,而不是上交官府。
同時又說幸好自己也領軍奮勇作戰,搶到了一些戰利品,並從中精心挑選了遼東所產的明珠,派人送到宮中。
曹叡看完這兩人的戰報,臉上現出猶豫之色,一手拿著一封戰報,沉吟許久,突然問向在一旁服侍的廉昭:
“程喜與田豫皆奏,指責對方軍紀松馳敗壞,你怎麼看?”
廉昭身為尚書郎,算是皇帝的顧問,議政正是在自己的職責範圍內。
只見他躬著身,陪著笑道:
“成山大勝,正是陛下用人有方,若是說軍紀松馳敗壞都能打勝,那麼吳人的軍紀又是何等不堪?”
“此事不過是程使君與田將軍之間不和罷了。此時陛下所要做的,非是軍紀,而是如何賞罰的。”
“不然打了勝仗,陛下反而要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