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傅琮把車停在地下車庫。
他從車上下來,開啟汽車後備箱,拿出一袋水果和一袋蔬菜。
走進車庫裡的電梯,上到自己家那一層。
卻沒有馬上進家門口,而是在鄰居門口的空地上踟躕了很久。
上次江凌走時,說借了對門鄰居家的螺螄粉,告訴他記得買點水果送給對門的好心阿姨。
他記得。
水果他也買了。
可是……送……
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他從沒有和鄰居友好往來的經驗。
他不是個不擅長交際的人。
商場上磨練了多年,他向來有能力在社交場上長袖善舞,談笑自如,和所有人虛與委蛇。
只是……
這種和鄰居之間的來往,對他來說比較陌生。
他習慣了商場上迎來送往,虛情假意,習慣了人前笑臉相迎,背後下手捅刀。
卻一點兒都不習慣這種簡單的,真誠的,樸素的交流。
他在大腦裡努力地想象了一下,如果是江凌,她會以什麼樣的表情敲開鄰居的門,會以什麼樣的語氣開口?
她其實不是那種熱情的人。
面上也常常是淡淡的表情,看不出很多笑容。
但是不管面對誰,不管對方是商業大鱷,還是普通家庭婦女,她的舉動向來都是那麼自然。
自然地遞給你一包零食,自然地給你煮一碗麵,自然地跟你借一個東西。
她的眼睛,彷彿自動過濾了對方的身份標籤。
或許她的大腦對各種人類資訊加工處理之後,只剩下了孩子、老人、中年人這種簡單到極致的基本資訊。
傅琮心思起伏不定,在兩個大門之間徘徊。
正在此時,對面的房門突然開了。
一位五十歲上下的阿姨推門走出來。
她看見站在門口的傅琮,愣了一下。
看這個年輕人穿著體面,長相英俊,不像什麼別有用心的人。
“小夥子,你在我家門口做什麼?是要找我家的人嗎?”阿姨疑惑地問。
傅琮腳步一僵。
虧他反應夠快,沒有在臉上帶出太多尷尬。
他馬上掛上禮貌得體的微笑,向阿姨說道:“阿姨您好,我是住在您對面的鄰居。”
阿姨拍手笑道:“哦,你就是住在對面的鄰居啊?平時深入簡出的,我還真沒見過你。”
傅琮適時地露出點不好意思的尷尬笑容:“上週,我朋友來跟您借了一包螺螄粉,您還記得嗎?”
“記得!”阿姨很快找到了回憶,“那個渾身溼淋淋的姑娘嘛……我印象很深,那天下暴雨,她敲門說家裡有人過生日沒面,找我來借。正好當時我家也沒麵條了,但是我看她渾身都溼透了,不忍心讓她跑出去買,就拿了一包螺螄粉給她。”
傅琮笑笑,微垂了眼:“那天是我過生日。”
阿姨笑得很有深意:“唉喲,你這小子幸福的嘞!什麼朋友,是女朋友吧?你女朋友對你不賴的喲。不顧自己渾身溼淋淋,也要到處給你找麵條。”
傅琮沒有解釋什麼,只把手裡的袋子遞過去:“阿姨,那天很感謝您。我買了點水果,送給您表達點謝意。”
那阿姨連忙擺擺手:“你這孩子,還這麼客氣,一包螺螄粉,不值什麼錢。不用不用!”
“阿姨您收著吧。”傅琮笑道,“是她走之前特意叮囑的,如果您不收,我不好跟她交待。您也不想她生我氣吧?”
“你們這倆孩子真是的,好吧好吧。”阿姨只好伸手把那一袋水果接過去,“為了讓你有個交代,我就收下了。你們小兩口,可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