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身上,情不自禁地一愣道:“這人是誰,為何我一眼見著他,便莫名地生出一種無比熟悉的感覺?”
羅羽杉迎上前道:“姬嬸嬸,我是來這兒給盛師伯買酒。”
姬雪雁笑吟吟道:“啊,還是妳想得周到。你們找見盛師兄和無涯大師了?我剛從翠霞山趕過來,正打算在鎮上找人詢問前去淡家村的路徑。”
她雖是在對羅羽杉說話,可眼睛依舊注視著那名陌生的秀才,心間湧起一股極不舒服的冰寒,隱隱覺得像有什麼絕大的危險潛藏在了眼前,偏又說不出來。
那秀才聽到盛年和無涯大師的名字,眉眼不經意地一動,好像也在苦思冥想自己從哪兒曾經聽說過這兩人的名頭,可記憶裡照舊是一無所獲。
羅羽杉回答道:“他們都在淡家村,連我爹和孃親也都趕來了。姬嬸嬸,等我買了酒,再陪這位公子去過十字街口後,便和您一起回去。”
那秀才冷冷一哼,不悅問道:“羅姑娘,要是去過十字街口我仍舊記不起自己呢?”
姬雪雁聽他開口,遽地一震,心道:“這聲音語氣恁的熟稔,我到底是在哪裡聽到過?”轉向羅羽杉問道:“羽杉,這位公子是誰?”
羅羽杉三言兩語將自己在山神廟裡的遭遇說了。
姬雪雁飽經磨難,心思自不似羅羽杉那般單純,聽得疑雲大起尋思道:“此人有如許可怖的修為,又焉能被尋常山匪所擒?
以他的身手,若曾在天陸行走過,我又豈會從未聽說?他無巧不巧,又何以流落到臥靈山中?“
那秀才臉上流露出不耐,催促道:“羅姑娘,我們是否該走了?”
羅羽杉已對他的性情有所瞭解,也不以為忤,道:“姬嬸嬸,咱們先去買酒。”
那秀才猛迴轉過身,目射寒光緊盯姬雪雁嬌美的臉龐,冷然道:“我不要她跟著。”
羅羽杉不解道:“這是為何?姬嬸嬸是小妹的尊長,並非外人。”
那秀才心中也說不上原因,然而潛意識中卻對姬雪雁有著無比的厭惡與戒備,生硬道:“我不喜歡她,更不想有人跟著咱們。”
姬雪雁的心頭驀然掠過一道靈光,直覺得這年輕秀才的眼神、語氣乃至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孤僻兇戾神態,無不像極了一個人。或者,更加確切的說,是像極了一個本該覆滅多年的大魔頭。
她在翠霞山業已獲悉盛年等人此行的原委,這時無端地升起一縷寒意,暗暗運功護體,問道:“羽杉,你們在淡家村有沒有遇到萬劫天君?”
羅羽杉回答道:“有啊,前晚丁師叔他們在淡家村的百年古井下激戰一場,將老魔打成重傷,可惜還是讓他逃了,至今下落不明。”
說到這裡她腦海裡一記電閃,霍然想道:“這何秀才也是身負重傷,奄奄一息地倒在山神廟裡,而且記憶全失說不清自己的來歷。世上又哪有這般巧合的事情?”
她心念尚未落定,姬雪雁玉容陡變,紅蓮仙劍鏗然出鞘,一式“投鞭斷流”劈向何秀才,嬌喝道:“羽杉快走,那老魔已附體在何秀才的身上!”
此刻她對這秀才的真實身分已確認無疑,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對方是真的喪失了往昔記憶,還當是另有毒計,在故意使詐賺騙羅羽杉,故此毅然拔劍出招,寧可拼得自己性命不要,也需將這少女救出魔爪。
那秀才聽見姬雪雁的斷喝,心裡亦是一震,覺得“萬劫天君”這名號異常熟悉親切,但一時半會兒卻無暇細想,彈指點開姬雪雁的仙劍,問道:“妳說我是誰?”
姬雪雁右臂如遭電擊,仙劍險些脫手,卻恐對方傷了羅羽杉,一咬牙揮左掌劈落道:“羽杉,快走!”
羅羽杉又焉肯舍下姬雪雁獨自逃生,見那秀才閃過掌勢,屈指欲彈,連忙揮劍截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