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雅知道再勸說也沒用了,只好看著吳勇傑開門進去,聽得裡面呼呼喝喝的,是在繼續打牌。
第二天清晨,吳勇傑的工程隊照常出工。
居然沒有一個人聽從凌峰西昨日的通知,休班兒的人也都在宿舍裡睡大覺,沒有人起來去剷雪開路。
凌峰西站在高處,看著工人們都往隧洞裡去,可以看到下山的路一片白茫茫,有幾個牧人站在不遠處也在觀察著營地裡的情況。他的面色如常,心情卻越發沉重。
讓方雅意外的是,加依勞拜這個老爺子又來了,坐在之前他彈過冬不拉的石頭上,繼續彈冬不拉。
原本輕快的節奏,在這白茫茫的大山中,卻透著渺渺的滄桑。
方雅站在不遠處聽著,眼圈也漸漸地紅了……
古麗娜爾和阿雅拉也來了,阿雅拉告訴方雅,“病羊已經被隔離開了,只是其他的羊看起來情況也不算太好,可能天氣太冷的原因,羊們一直都在寒冷潮溼的環境裡,所以蹄子也容易爛,很多羊已經不願起身吃草料了,最後估計會餓死。”
忽然又問方雅,“這種病羊,如果在它們餓瘦之前,給殺了,送到工程隊來,工人們敢吃這羊肉嗎?”
方雅一驚,連忙道:“病羊沒有治好病前,殺了也不能吃的,羊的體內的病毒會轉移到人體內,會使人體的水皰,引起發熱等情況,嚴重時會要人命的。“
阿雅拉道:“那我得快點回去,哈納提說與其讓羊們死了,不如殺了吃肉呢,他正在家裡宴請大家吃羊肉呢。”
方雅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只能看著阿雅拉匆匆地離去了。
站在高處的凌峰西就看到阿雅拉的馬穿梭在這白茫茫間,很快上了一個山頭,又下去,不見了。
古麗娜爾說,“前兩天,努爾蘭也這樣提議呢,還說有些我們自己吃不了的羊肉,可以送到工程隊來,讓工程隊的人也解解饞,被我阿塔阻止了,阿塔說這次的羊不能吃,如果死了,就去遠遠的地方挖個坑,把羊兒放在坑裡燒了,再埋上。”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至理名言。
方雅也明白,今日老爺子親自來到這裡彈冬不拉的意思,肯定是古麗娜爾給他說了,凌峰西召集工人開路,老爺子今天應該是來當啦啦隊的,給工人們鼓勁兒的,也算是感謝工人們來的,但是工人們卻都進入了隧洞了。
方雅給吳勇傑打了個電話,“你回營地來吧。”
吳勇傑說,“我在營地呢。”
方雅倒有些意外,因為呢,吳勇傑因為最近的活動斷裂帶的原因,天天都是和工人一起上工一起下工的,他不敢有絲毫的鬆懈,現在這會兒,工人已經上工一個小時了,他還在營地?這情況很少見呀。
“你在哪兒呢?加依勞拜老爺子來了,你不來和他聊聊嗎?你們不是一直都把這位老人放在心上,說他是寶嗎?”
“我正忙呢,我沒空。”
“你忙啥呢?”方雅有點好奇。
“你說呢?”吳勇傑似乎是在比較冷的地方,說著話已經在哈氣,又說,“你走到加依勞拜所在的地方,然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方雅滿腹疑惑地緩步走到加依勞拜的身邊,她才發現老爺子的這個冬不拉真的彈得很歡快,她之所以覺得裡面透著悲傷,可能是因為她的心境問題,而且老爺子兩眼發光,面帶笑容,似乎真的在鼓勵誰。
她順著加依勞拜的目光看過去,剎那間,方雅的眼圈紅了……在下山的那條路上,吳勇傑正獨自拿著颳雪板和鐵鍬,及其他一些掃雪工具,正在那裡出大力氣,又是掃,又是垛,又是推的,看起來應該已經勞作了好半晌了,身後有一小段地方露出了山體本來的烏黑的顏色。
看到方雅看過來,他興奮地向她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