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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他的日記,本來是要一直寫下去的,一直寫到2022年,和她相遇之前。
如果不是他在2014年7月13日成為了植物人。
“2014年7月20日,陰。聽說福銘的經營出了很大問題,我真鬱悶大學還沒畢業,還沒有實際操盤經驗,否則,我就可以大秀身手、力挽狂瀾。不過,這麼多年,老張風風雨雨都扛過了,這次應該也沒問題。
女朋友,你這個月為什麼沒有來?是不會再來了嗎?直到2022?”
——李微意慢慢地把這段已經不存在的日記,默唸出來。
她已經明白,在這一世的2014年7月13日夜裡12點整,她和張靜禪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們的腦電波,或者說靈魂,在那一刻,完成交換,卻也互觸互通。所以,她才能在那一瞬間,看到張靜禪上一世的八年,看到他全部的日記,看到他的經歷,也看到他孤獨的等待。
他的日記還有很多,2015、2016、2017……
直至2022年1月12日,重逢的前夕,張靜禪在日記裡寫道:
“暉萃大廈剛建起時,我就幻想過,把你按在頂樓那一大片落地玻璃前,狠狠親吻。
你的腳下踩著我所擁有的商業帝國,而我懷裡抱著的人,是你。
明天,這個夢想,就要實現了。”
李微意笑出了聲,一滴眼淚卻掉下來。
難怪,張靜禪那天,非要她站在玻璃前,而後強吻。
原來那是上一世的他,想了很久的事。
李微意合上筆記本,放到一旁,拿起揹包,剛要出門,手機響了。
是黎允墨打來的。
一些有關黎家的記憶被觸發,李微意一怔,接起電話:“喂。”
那頭的黎允墨靜了幾秒鐘,呼吸聲清晰可見:“嫂子?”
李微意笑了一下:“嗯?”
“不是說……今天就會上身嗎?你有沒有,什麼不一樣的感覺?”
李微意莞爾,本想再逗他幾句,想起他這一世的辛苦不易,到底只柔聲說:“是我,我回來了。”
這一條新生的時間線,暫停在我甦醒的一剎那。
那個陪伴了植物人張靜禪八年的女孩,被我覆蓋。
黎允墨一呆:“你、你……真的是你?你終於來了!那禪哥會不會也醒了?!”
李微意靜了一瞬,說:“如果他醒了,療養院會第一時間給我們打電話。”
“……說的也是。”黎允墨語氣低落了幾分,“沒關係,你都來了,他應該也快了!你今天什麼時候過去?”
“現在就去。你呢?”
“我手裡還有些工作沒忙完,上午還得去公司,做完才好請假,可能要到下午去了。打工人就是這麼悲催,你先去,我儘快。”